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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瑟不愿相信莫莉的话,可是回想起她身上种种格格不入的行为,终究还是起了疑心。
之前他从来没有关心过她的身世问题,因为觉得一切都可控。
他向来自负。
即便曾经被女巫缠上,惹了一身麻烦,他也都没有放在眼里。
然而现在,他觉得自己对她是如此难以掌控。
心中起了疑,他收拾了一下外表,藏起尾巴和耳朵,用一顶黑色的礼帽盖在头上,压低,将脸隐匿在帽檐的阴影下,去了女巫那里。
当兰瑟来到目的地的时候,爱德华刚好从房间里出来,虽然他也带着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可是准备擦肩而过的瞬间,兰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四射。
王室成员是绝对不允许和女巫有往来的,被发现了以后会惹很多麻烦。
因为在圣蒂斯国,女巫是比奴隶还要令人厌恶的种类。
奴隶低贱软弱,没有什么威胁,女巫却有着邪恶的力量,时不时地搞出一些幺蛾子。
这种力量虽然没多么强大,但是很恶心人。
有个女巫曾经对国王下了诅咒,让国王患上多毛症,身上的毛发每天疯长,一天不剃就会变成一个“长毛熊”
,于是,国王每天都要花上两个小时来脱毛,被折磨的苦不堪言,于是下令围剿了一大批女巫。
而幸存的那些现在都躲了起来,再不像以前那么高调。
而他自己经常来找的这个女巫,有着一双可以看穿一切的眼睛,传说她可以预知未来,所以侥幸活了下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
爱德华脸色淡淡,浅色的瞳孔看向他,“与你无关。”
“王室成员与女巫有来往,你不怕国王责怪?”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爱德华的脸上露出一抹隐秘的微笑,擦过他的身侧,上了马车。
兰瑟眯了下眼睛,觉得他有点奇怪。
不过即便是没有那天莫莉的事情,他和爱德华也一直不睦。
兰瑟庄园掌握着半个圣蒂斯国的商业,每年上缴的国税就占据了国库的三分之一,而爱德华一直看不惯他的嚣张做派,却并不能做什么。
兰瑟没再多想,直接进去了。
女巫正在擦拭水晶球,看到他这个半兽的样子,已经了然。
“你爱上她了吗?公爵。”
兰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奔主题,“她,来自哪里?”
女巫没有说话,水晶球里开始云雾弥漫、景色逆转,逐渐展露出一个另类的世界。
车水马龙,高楼林立。
“这就是她的故乡。”
“这是哪里?”
兰瑟看着这些从未见到过的场景,反应了一会儿,他来不及惊愕,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蔓延开,像是一块被巨石击中的冰面,从一角迅速地龟裂。
“另一个世界。”
“该怎么到达?”
他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这是一个需要跨越时间与空间才能到达的地方,非人力可以干涉。”
“……”
她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蔚蓝色的眸子深沉似海,表面上看起来依然平静,可是在三万里的深处,正在酝酿着一场泼天的海啸。
兰瑟没有丝毫的质疑,就这样相信了一切。
是啊,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身上的种种反常。
她觉得人人平等,虽身为奴隶却从不自甘下贱,她看着他和这里的一切,一直都像个局外人一样。
不喜不悲,不愠不怒,无论他怎么对待她,她从来都很淡然。
也只有在真的弄痛了她以后才会奋力反抗,显得不那么……不真实。
“那,是否可以阻止她回去。”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听不出喜怒,一个字一个字地掉在地上,碎裂。
“可以,”
女巫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怜悯,“但是你就永远也不能变回正常的样子了。”
兰瑟握着手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杖顶的绿色宝石泛着幽光,更是沉得他肤色青白一片。
“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
女巫摇头,“而且,你这个形态已经维持了很久,如果一直忍着的话,你会越来越野兽化……包括意识,最终变成一个真正的野兽,就再也变不回来了。”
兰瑟望着水晶球,面前的表情凝固,仿佛被冰雪覆盖,蔓延全身,冻成了一座通透的冰雕。
片刻后,他低声开口,嗓子里好像下了场大雪,漂浮在空气中,落在地面上,沙沙作响。
“可是……她不愿意,我不想让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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