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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瑟丢下这样一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后,直接就离开了。
莫莉拢了拢身上的破布,慢慢走回了自己睡觉的地方。
同屋的女奴看到她回来,担心地问道:“莫莉,你没事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莫莉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摇头说:“没事。”
“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嗯……”
她回来的路上,已经隐约飘起了雨滴,落在她身上,有点冷。
躺到木板草垛制成的简陋床上,她盯着漏风的棚顶,看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什么。
由于昨晚上在露天的草地上争执了很久,再加上她一直在洗冷水澡,终于病倒了。
早上被人叫醒的时候,她强撑着下地,可是腿一软,直接又倒了回去。
“莫莉你怎么了!”
“我头好晕……”
“你的脸色好差,肯定是生病了,这可怎么办?”
“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管事的人走过来,看到她还在床上躺着,脸一沉,走过来揪着她的胳膊就将她扯了下来。
“都几点了,就你还在睡觉,是不是想偷懒!”
“我有点不舒服。”
莫莉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被她这一扯,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今天也得干活。”
“……”
莫莉虽然很生气,但是也没力气跟她吵架,只好从地上爬了起来。
头重脚轻地走出去,她照常先去喂她最喜欢的那匹白色的小矮马。
那匹马乖巧又漂亮,长长的鬃毛柔顺光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像往常一样顺了顺它的毛发,给它添草,弯下腰再直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黑,脚下趔趄了两步,最终彻底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兰瑟也并不好过,他迟迟无法变回人形,又开始向兽类的形态蜕化了。
兽的形态保持越久,他的意识就越混乱。
痛恨她的冷漠,憎恶她曾经对自己演戏演得如此逼真,却根本没有一丁点喜欢过他。
她一定在得意吧,得意地看着自己对她如此明显的上心与偏爱,冷眼看笑话。
像个小丑。
锋利的尖齿与獠牙开始生长,他的瞳孔中血红一片。
心底嗜血的欲望被激发,他只想咬破她纤细的喉管,然后侵犯她,让她痛苦,让她害怕,让倔强的她低头向他求饶。
可是当他看到面无血色地躺在那里呼吸微弱的她时,又开始懊恼。
想去摸一摸她苍白的脸颊和如同枯萎的玫瑰一般干涩的唇,可是手指尖已经变化成动物的尖爪且没办法收起,怕伤到她,只好用身上最灵活柔软的尾巴伸到前面,轻拂过她的手臂,然后卷了卷她的手腕。
医生诊断过后开了药就离开了,他一直枯坐在床头,守了她大半夜。
莫莉的头昏昏沉沉的,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梦境还是现实。
她看到了好多人。
闺蜜、发小、老师、同事,还有……父母。
梦里她和他们一起玩耍,吃夜宵、压马路、K歌、喝酒,热热闹闹,快乐极了。
浓郁的火锅的香味和热气,毕业时大家一起喝醉的晚上,工作后和小组成员一起努力签成的大单。
还有下班回家时,总是坐在客厅等她回家的父母。
让她怀念。
莫莉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时还难以切换两个世界,盯着昏暗的虚空发了很久的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在21世纪。
兰瑟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看到她醒来,低声道:“你醒了。”
“嗯。”
因为生病,她气息恹恹,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尖锐。
“我喂你喝药。”
男人站起身,将一旁一直热着的药端下来,然后把她从床上扶起。
大约是从来没有伺候过别人做这样的事,再加上他现在的身形有异,端起药的时候有些不稳。
“我自己来。”
莫莉沉默地喝了两口以后,突然轻声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兰瑟。”
“嗯?”
他抬头,幽蓝的瞳孔像万里深处的海底。
她语气柔和,面容沉静。
兰瑟几乎很少会看到她这幅样子。
她开口道:“我的家里养着一只猫,眼睛是蓝色的,跟你的瞳孔颜色有点像,浑身的毛发雪白,可爱又粘人,我的卧室阳台有一盆铜钱草,翠绿翠绿的,生长的特别旺盛,即便我这么懒,总是忘浇水,它都能活得好好的。”
“还有,我玩的那款游戏马上都快要通关了,我刚买的平板电脑只玩了一周,还有我最喜欢的那部剧马上要大结局了,我连着追了几个月的小说也快要到结尾了,可是我全都没有看到……”
兰瑟站在床边看着她,虽然她后面说的话他很多都根本听不懂,但是他并不想去追问。
人类在面临危险的时候,会有一种下意识想要避开的预感,他几次张了张嘴,都没有去接话,他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只是莫名升起一种巨大的危机感。
“我……”
女人声音哽了一下,眼角泛红,像是一片绯色的花攀爬扩散,“想回家了。”
兰瑟的喉咙干哑,好像被戈壁荒漠晒烤过的风沙堵塞。
可是在听到她说这句话以后,他提起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抚摸了一下她黑亮的发丝,艰难的从喉咙里发出声音:“等你病好了以后,我可以带你回故乡看看。”
可是面前的女人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哀伤。
“不,那是你永远也无法到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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