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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说完,宋心月转身离开。
只留下一大一小孤寂的身影站在原地。
舟舟委屈地拉住贺云霆的手。
“爸爸,妈妈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
贺云霆嘴唇动了动。
他很想告诉儿子,妈妈不会不要他们。
可他的喉咙像是堵了一块巨石,发不出丝毫声音。
为了避免再次遇见贺云霆父子,宋心月每天就在宿舍和训练场两点一线。
虽然训练时她时常感受到两股灼热的视线,但她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直到正式演练那天,宋心月一身蓝装,左手拿着头盔,郑重地走出宿舍。
这次不仅仅是一次演练,更是上级检验他们这三年来训练成果的时候。
她一定要发挥出自己的水准。
刚下宿舍楼,却看见了守在一旁的贺云霆父子。
宋心月目不斜视,想径直离开,却被贺云霆叫住了。
“心月,对不起。”
宋心月神色莫名地看着他。
贺云霆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艰难开口。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按照原计划带白翩然来了南海,你和舟舟留在了大院。”
“可是我却没有遵守承诺去接你,害得你劳累一生。”
“甚至在我获得八一勋章的时候,我也没有提到你的名字,只感谢了白翩然。”
说到最后,贺云霆眼眶已经通红。
一开始,他并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
可直到做了昨晚的梦,再联想到宋心月的离开,他便知道,宋心月大概也是和他做了同样的梦,因此她才选择和他离婚,改变自己的命运。
贺云霆再见宋心月时,他下定决心要向她认错,直到她原谅他们父子为止。
他不愿和宋心月再次分开。
可今天早晨他醒来,梦里宋心月临死前那双不甘的眼睛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回荡,让他心脏传来一阵一阵抽痛。
原来,他和儿子曾经真的害了她一生。
他怎么还能有脸继续纠缠下去?
宋心月没想到贺云霆竟然知道了上辈子的事,不过已经太迟了。
今生她已经靠自己改变了命运,不需要他迟来的悔恨。
“既然知道了,那就别再纠缠我了。”
“对我来说,你们父子是杀害我的侩子手。”
贺云霆脸色一白,却无法反驳。
舟舟虽然年龄小,但经过贺云霆的讲述也知道自己曾经犯下的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红着眼地下头,不敢直视宋心月的眼睛。
集合的时间就快要到了,宋心月没再关注父子二人,越过他们离开。
到了演练现场,宋心月熟练地登上自己的伙伴,扣好安全带,戴上头盔。
“编号2568,准备完毕!”
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上百家战斗机猛地冲上云霄。
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道长线。
贺云霆牵着舟舟,远远地眺望着。
舟舟紧紧盯着空中疾驰的影子,忍不住开口。
“爸爸,这次演练完成之后,妈妈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贺云霆摸摸他的头。
“妈妈正在完成自己的梦想和事业,我们不能再缠着她。”
......
演练结束的第二天,京市来的这批飞行员踏上了返程之路。
贺云霆父子没有去送宋心月离开,只是远远地看着她驾驶着战斗机远去,将机身的编号牢牢记在了心里。
之后的很多年,舟舟已经考上大学离开葫芦岛。
贺云霆依然坚守在海防线上。
只是每当听到飞机呼啸而过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抬头看去,看看是不是他在心中念了千百遍的数字。
因为他知道,这大概是他余生中,和宋心月距离最近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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