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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凌晨4点的老城,阴雨连绵。
纪疏雨的喜轿还在路上摇摇晃晃。
已经整整一夜过去,迷药过劲后,她竟发现自己的身体要比从前舒适了不少。
纪疏雨猜想是属于自己的锦运命被换了回来。
纪父还算是有良心,总算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来做了。
然而,她虽然在答应冲喜之前就已有所觉悟,可越来越靠近老城盛家,她的耳边就越要回想起关于那个病秧子的传闻。
“怪病5年,站不起、躺不下的,全身都要臭了。”
“岂止啊,又丑又脏,瘦得和一把骨头似的,前3个算是有福气,起码是死在路上的,真嫁给了他,比死了都惨。”
“盛家还说过,盛时洲活着时结婚最好,还算是冲喜,真要是大婚时咽气了,那就要把新娘子放进棺材里做冥婚。”
纪疏雨攥紧了双手,她盯着自己鲜红的绣鞋,再看向轿帘外落下的小雨,一切都充满了阴森恐惧,她忍不住颤抖起来。
“嘎吱”。
轿子的车轮轻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声响。
纪疏雨悄悄撩开帘子,她看到地上铺着红毯,两侧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奇珍古玩。
除了贺家,竟然还有人拥有这样多的古董?
纪疏雨心里又惊又疑,她没有放下帘子,一直走过了足有十里,这些珍玩都没有重样。
直到进入了老城的一座矮山,穿着中山装的盛家佣人从轿子上将纪疏雨请了下来。
“夫人。”管家侧过身,示意山坡:“这边请。”
纪疏雨跟着他上了山,身旁的女佣为她撑起油纸伞,吹着唢呐和喇叭的乐器班跟在身后,俨然是彻头彻尾的中式婚礼。
等来到矮山山顶,纪疏雨从自己的盖头下看到黄土高高堆起,而土坑里,竟是一樽棺材!
她心头一震,本能地后退两步。
两名女佣却一把抓住她,“夫人,我们带您入棺!”
纪疏雨惊恐地挣扎起来:“我是来冲喜的,不是来陪葬的,你们放开我!”
“夫人,我们也都是听老爷的吩咐做事,别难为我们了!”
一群人按着纪疏雨去了土坑,红色盖头被吹进棺材里,纪疏雨猛地看见棺中躺着一个穿着新郎红衣的人偶!
纪疏雨吓得脸色惨白,她颤抖着问道:“为什么是人偶?我是来冲喜的,怎么会是给人偶冲喜?”
没人回答她,他们只忙着把她按进棺材里,还用力地扒掉了她身上的红色嫁衣。
纪疏雨拼命地叫喊、踢打,直到一件件嫁衣都被盖在人偶身上,棺材上空才传来一个声音:“冲喜这便算完成了,把夫人带上来吧。”
佣人们按照吩咐将纪疏雨从棺材中扶起来,她茫然地坐起身,回头看向人偶,只有自己的红色嫁衣盖在上面。
当纪疏雨重新站回到地面上时,头顶上有竹伞遮住了雨水。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路辛苦了,好在我们又能相见了,小雨。”
这个声音......
纪疏雨心头一颤,她震惊地看向他。
穿着盘扣素衣的男人对她露出温和的笑容,他左眼角下的那颗泪痣震撼着纪疏雨的心。
“贺羡川......”纪疏雨紧皱眉头,“怎么会是你?”
他不是在纪家吗?不是应该在纪念夕的身边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老城盛家?
贺羡川笑意更深,他对纪疏雨说:“是我,我按照当初的誓言回来你身边了。”
嗡!
纪疏雨的脑子里忽然炸开了。
她想到在离开纪家之前曾发现的那个符咒,还有“贺淮序”这个名字,以及冲喜路上所看到的铺满古玩的十里红毯。
贺羡川当年向她求婚时曾经许下承诺:
“我要在你嫁给我的那一天,把我所有的收藏品为你摆出十里红毯。”
这一刻,纪疏雨惊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她愣愣地望着面前的人,颤抖着声音说出:“你......你是真正的贺羡川?”
贺羡川伸出手,用力地抱住了纪疏雨。
“让你久等了,小雨,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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