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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当初真的应该杀了陈渡寒。
甚至在那之前,我不应该心生怜悯,就此埋下祸端。
我合上了眼,长久,叹了一口气。
16
陈渡寒隔三差五会到这里,缠着我变着花样地做。
一点厌倦的迹象都没有。
在我实在受不住含着哭腔断断续续讨饶时他才食之髓味地让我缓两口气。
抱着我擦洗干净,塞进被窝抱着我絮絮叨叨地在我耳边撒娇抱怨。
又有那个不长眼的魔物想纂位弑君,杀他的时候血溅到了身上,害他不得不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过来。
我每次都不等他说完就精疲力尽地昏睡过去。
今日他一番折腾后从身后搂着我给我解释顾盼就是当年那个黏着他想以身相许的女子。
我迷迷糊糊地讽了他一句:「来者不拒。」
他不知道犯了哪门子病,一言不发地把我生生从睡梦中拖起来。
最后我已是泣不成声,连哭喊的声音都是发不出来,颤抖的手指痉挛地拧着被单,又被他一根一根地扳开,十指相扣地摁在耳边。
我彻底昏过去时听见他咬牙切齿地说:「师父平日里是不照镜子吗?若不是那女子眼睛生得有几分与师父相似,我岂会容忍她兴风作浪。」
他甚至还有几分委屈。
我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茫然地盯着他,眼尾是通红的,微润的水光闪烁的碧绿眼眸,断断续续发出神志不清的呜咽,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恍惚间瞥见他左胸口有一条狰狞蜿蜒的疤,一闪而过。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
17
我做了一个梦,是我将陈渡寒扔下无间道的那日。
他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眸狠狠地撞进了我的瞳孔。
不只有哀求,还有满腔破碎的热忱。
我突然有些呼吸不上来,胸口一抽一抽的疼。
「师父……」
我突然睁眼,陈渡寒下颚抵在我额头,模模糊糊地呢喃。
他一条胳膊圈着我的腰,勒得死紧。
——难怪我半天呼吸不上来气。
我微弱地挣了挣,没挣开,反倒是惊醒了陈渡寒。
他猛地起身,伸手要扼住我的喉咙,看见我后,眼底的锋利才微微软化。
刹那间,他与我梦境中的那双眼睛巧妙地重合了。
我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神使鬼差般地,伸手抚了抚他的脸。
他愣了愣,旋即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呆呆地愣在那,像是一个冻久了的小动物突然被温暖包裹的僵硬。
我猝然从幻觉中惊醒,尴尬地缩回了手。
陈渡寒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眼底如同久冻的寒冰融化成一汪绿莹莹的春水,泛着春光乍泄的温暖,眼角眉梢尽是满足的笑意,宛如一只被摸顺了皮毛的猫。
颇有些年少时的模样。
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忍了又忍还是犹豫地问出了口:「你胸口的伤怎么弄的?」
陈渡寒把我被他压住的头发扯出来,细心地给我揉了揉头皮,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个啊,不小心弄的。」
我忍不住追问道:「……是在无间道里……」
他含着笑看着我,慵懒地嗯了一声。
我哑然。
半晌有些不自然地又问:「……还疼吗……?」
他来精神了,捂着疤痕软着语气跟我撒娇,眼底尽是狡黠:「师父多疼疼我就不难受了。」
我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懒得跟他继续斗法。
但陈渡寒一时间没完,我察觉到他又有蠢蠢欲动的意思,连忙说我要喝水,他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给我倒水。
看着他的身影,我有些恍然,一时间竟有些贪恋这难得的温情。
但我敛了敛眼底的神色,又恢复到之前的无动于衷。
18
我依旧被囚在这间宫殿,但与之前不同,陈渡寒没再将我锁起来,并且时不时给这里添置些东西,在我能活动的范围里铺满了动物皮毛制成的地毯,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脚面。
四周摆满了斗大的夜明珠,灯火也是不间断地燃着,用的是千金难求的鲛人灯,我猜他发觉了我怕黑,于是这里除了睡觉其他时候都明如白昼。
而自从那一日后他频繁地到我这里,而且愈发的蹬鼻子上脸,全然没有先前的小心翼翼。
扰得我烦不胜烦。
19
直到有一日。
给我送饭的人不是阿乔,而是一个我瞧着有些熟悉的姑娘。
那姑娘见到我,先是一言不发地跪下对着我就是一个郑重其事的叩首。
我吓了一跳,忙让她起身,那姑娘对着我句句如同杜鹃啼血:「霜司大人!求您救救神族!」
她拽着我的衣摆,指尖用力到颤抖。
我认出了她。
当年在神界有过一面之缘的玉兰花使温白,那时我与她并不熟悉,只是依稀记得她是北冥神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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