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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八音盒放进工具箱的最上层,然后合上盖子,走出曦和公寓。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1203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门缝里似乎有一丝香味正慢慢飘出,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我没报警,也没跟公司多说什么,只是把清理进度发了个“正在处理”的状态。
不是我想隐瞒什么,而是我觉得还没完。
我知道,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清理工作。
……晚上回到家,我把工具箱随手放在了书房门口,连衣服都没换就坐在沙发上。
我住在城南一处老小区,房子不大,一室一厅,装修简陋但干净。
这个地方,我从不带人回来,秦琳也从没来过。
我躺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我们最后一次的聊天记录。
秦琳:你有没有觉得,其实我们早就死在那年冬天了?
那是她发来的最后一句话,发完没几天我们就分手了。
我看着那句话,心里发闷,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首到八音盒自己响了。
“叮咚——”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像铁锤一样敲进我脑袋。
我猛地坐起来。
书房的灯是关着的,门没关紧,缝隙里透出一丝橘黄色的走廊光。
那只八音盒,就在工具箱最上面,盖子明明是合着的,现在却轻轻开了一条缝。
我走过去,蹲下,打开工具箱。
八音盒静静地躺在那里,外观没有变化,纸条还贴在底部。
可我很清楚,我没开过它。
我犹豫了一下,把它拿出来放在书桌上,刚准备关上工具箱,却发现最下面的一层,压着一件东西。
是一条丝巾。
白底蓝纹,轻薄柔软。
我愣住了。
这条丝巾不是我今天从她家里收来的,我确定——我当时连衣物区都没整理,丝巾的袋子我根本没动过。
我仔细看了看,是她生前常用的那一条。
每次天冷,她就会围着这条丝巾坐在我对面喝咖啡。
那时她总说:“这个颜色让我觉得安全。”
可现在,它自己出现在我的工具箱里。
我慢慢合上盖子,把丝巾放进抽屉,又把八音盒重新合上盖,放进书架。
整个晚上,我都没再动。
可到了半夜两点,我被一阵轻微的“哒、哒、哒”声惊醒。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屋子里走动。
我没开灯,也没出声,只是侧耳听。
声音从书房传来,一步,两步,很慢。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门缝里透出一点点灯光。
我明明没开灯。
我把门缓缓推开,屋里空无一人,可灯确实是开的,八音盒盖子开着,正发出那种熟悉的旋律。
而书桌上,刚才放丝巾的抽屉,也开着。
丝巾,被摆在了桌子正中央。
就像有人刚刚来过,留下了它。
第二天清晨,我浑浑噩噩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地板上那条丝巾。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出问题了,或者是在梦游。
首到我看见阳台上的那盆绿萝——它不是我种的。
我住进来两年了,从没在阳台放过植物。
但现在,它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立在窗前,叶子油绿,底部还放着一个有点泛旧的粉色花盆。
那是秦琳的花盆。
我曾陪她去夜市买的。
那时候她蹲在一排破旧摊位前,抱着这花盆说:“你看,它像不像我的脸,圆圆的。”
我笑着说:“不像,你脸更可爱。”
她冲我翻个白眼,然后掏出零钱买下了它。
现在,它出现在我家里。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站在阳台前,看着这盆绿萝良久。
我终于意识到:不是我把她的遗物带回了家。
是她,跟着遗物一起回来了。
当天晚上,我梦见了秦琳。
她穿着我们第一次约会那天的裙子,站在街边,冲我笑。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伸出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牵住了她。
可她的手冰得不像话,就像尸体的温度。
我想松开,却怎么都松不开。
她拉着我往回走,走进一条模糊的巷子。
她回头对我说了一句:“我东西还没收完,你别急着走。”
我猛然惊醒,满身冷汗。
床头的八音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摆到了我的枕边。
盖子开着,音乐还在缓缓转动。
就像她,整晚都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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