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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图书馆的偶遇（第1页）

宋声把脸埋进围巾里，试图挡住空调出风口吹来的冷风。

图书馆五楼西侧这个角落总是没人，今天却连暖气都像在和他作对。

他缩了缩脖子，喉间泛起熟悉的痒意，又硬生生把那阵咳嗽憋了回去。

物理系期中考试的参考书就剩这一本，书脊上贴着"禁止外借"的黄色标签。

宋声用冻得发红的手指翻开《量子力学导论》，纸页间突然飘出一张对折的便签纸。

"同学。

"身后响起的声音让宋声猛地一颤。

他转头时动作太急，后脑勺撞上了书架，疼得眼前发黑。

模糊的视线里，有人弯腰捡起了那张飘落的便签。

"你的......"对方话说到一半突然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宋声看见他校服胸口别着的文学院徽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傅浅。

这个名字在宋声脑子里自动跳出来。

文学院大二的傅浅，开学典礼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傅浅，每次出现在食堂都会引起窃窃私语的傅浅。

"抱歉，鼻炎犯了。

"傅浅揉了揉发红的鼻尖，把便签递过来，"这是你的笔记吧？

"宋声盯着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看了两秒才接过纸条。

展开后发现是前一位读者留下的推导公式，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他摇摇头，把纸条夹回书里。

"你在看这个？

"傅浅的视线落在摊开的专业书上，忽然笑了，"我上学期辅修物理时也借过这本，第152页有个印刷错误。

"宋声下意识翻到那页，果然在页边发现用铅笔做的标记。

他抬头时，傅浅己经转身走向文学区，深蓝色毛衣在书架间忽隐忽现。

空调出风口突然停止送风，宋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他把便签纸小心地展平夹进笔记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微微扬起。

接下来的西十分钟里，宋声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文学区。

傅浅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给他侧脸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宋声看着他用左手写字，时不时停下来揉鼻子，偶尔会对着手机皱眉。

当傅浅第三次打喷嚏时，宋声摸出了随身带的纸巾。

他在座位上来回挪动了五分钟，终于鼓起勇气走过去。

"给你。

"宋声把纸巾放在桌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傅浅抬头时睫毛上还挂着喷嚏带来的水汽。

宋声发现他的瞳孔在光线下呈现出浅褐色，像小时候收集的琥珀标本。

"谢谢。

"傅浅抽出纸巾时指尖擦过宋声的手背，"你嗓子不舒服？

"宋声僵在原地。

他没想到对方会注意到自己刻意压抑的咳嗽，更没想到傅浅会从包里拿出保温杯："罗汉果茶，对咽喉炎有效。

"杯盖旋开时飘出带着药香的热气，宋声盯着杯口细微的水珠，突然觉得喉咙更痒了。

他接过杯子时差点脱手，温热的水流划过喉管，像给灼烧的黏膜敷上药膏。

"你是物理系的？

"傅浅合上面前的诗集，"我上周去听你们院的学术讲座，好像见过你。

"宋声摇头时差点被水呛到。

他根本不敢参加任何可能引起关注的公开活动，那天只是去帮教授调试投影仪。

杯壁上残留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他发现自己正盯着傅浅衬衫领口露出的一小截锁骨。

"我叫傅浅。

"对方伸过来的手腕上戴着条褪色的红绳，"你呢？

""宋声。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个名字普通得根本不会被记住。

但傅浅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宋声......"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回忆什么。

宋声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鼻梁上那道不明显的驼峰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图书馆的闭馆铃突然响起，宋声如蒙大赦般站起来，差点碰翻椅子。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书本，听见傅浅说："明天这个时间我还会来，要还你杯子的。

"宋声想说不用还，杯子根本不重要。

但当他抱着书跑下楼梯时，满脑子都是傅浅说"明天"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回到宿舍后，宋声把空杯子放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室友打游戏的声音吵得他头疼，他塞上耳塞，翻开《量子力学导论》。

那张便签从书页间滑出来，他鬼使神差地闻了闻，除了油墨味什么也没有。

手机屏幕亮起，辅导员发来消息提醒他下周的心理评估。

宋声把通知划掉，点开校园论坛搜索"傅浅"。

弹出的第一条就是去年辩论赛的偷拍照，傅浅穿着正装站在辩席上，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

宋声保存了图片，设置成仅自己可见。

窗外传来情侣的笑闹声，他把脸埋进枕头，喉间的刺痒变成细微的疼痛。

药盒躺在抽屉最里层，他却伸手关掉了台灯。

黑暗里，傅浅说"明天"的声音反复回响。

宋声蜷缩在床上，第一次觉得夜晚没那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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