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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第8章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片刻。
杨牧安继续道：“我要是你，知道自己的老婆那么爱别的男人，我就主动离开，至少能给自己留一份体面，你说是不是？省得头上都一片青青草原了，还要这么忍着。”
孟鹤霖点点头：“顾小如的确是个好女人，有责任心，又细心。”
“不过……你能得到她，只会是因为我不要了。”
杨牧安脸色变了变。
但片刻，他就又得意地扬起眉梢：“昨天我让小如帮孩子起名了，你知道她给孩子起名叫什么吗？”
“杨锦佑——她说，名字的寓意是希望这个孩子承天之佑，锦衣玉食！”
孟鹤霖一瞬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嘴唇嗫喏，很轻很轻地念了一遍：“锦佑。”
天佑善德，前程似锦……
这个名字，是他和顾小如原本为自己孩子取的名字。
顾小如却把这个名字给了杨牧安的孩子。
孟鹤霖用力掐紧手，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心死如灰后，心也还是会疼。
而再疼，他也不能显露出情绪：“不过是一个名字，她也给路边的流浪狗起过名。”
这下，杨牧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攥紧手：“你该不会觉得这段婚姻还能挽救吧？”
孟鹤霖没说话，他早就放弃顾小如，放弃这段婚姻了，哪还需要挽救。
所以杨牧安的所有挑衅，他都不会放在眼里。
但杨牧安却被激怒了，他扔下一句“走着瞧”，就起身离开了。
没一会儿，顾小如回来了。
她愣了下，奇怪问道：“牧安呢？”
孟鹤霖没有回答，而是轻声问：“小如，假如我们有一个儿子，你希望他未来娶她爱的人，还是爱他的人？”
顾小如动作一顿，认真想了想：“他爱的吧。”
孟鹤霖抿了下唇：“那如果是女儿呢？”
这次顾小如毫不犹豫：“那我当然是希望她嫁给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疼她包容她的人。并且心里只能有她一个人，只能爱她一个人。做到这些才够资格娶我女儿。”1
孟鹤霖扯了扯嘴角：“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他想要的爱人，是全心全意只爱他的人。
所以他要离婚，所以他要走了。
等他走后，也希望她不要后悔。
看着孟鹤霖的模样，顾小如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但还不等问，孟鹤霖就掏出两张纸放在桌上：“这是上次治疗手术的报告单，需要夫妻双方签字，你签一下吧。”
顾小如顿了下，正要拿起来查看。
却在这时，隔壁忽然传来一声痛呼：“啊——我那里好痛……小如！我要痛死了！”
顾小如脸色一变，再来不及看，拿过笔在最底下签了个字。
然后就夺门而出，冲到了隔壁。
孟鹤霖看向敞开的门外，只见顾小如着急地将杨牧安扶着下楼。
军属大院外面停着平时接送她的吉普车，是她特意申请来为杨牧安准备的，就是怕他有什么意外。
车很快扬长而去，消失在大院门外。
孟鹤霖也静静收回视线，低头拿起刚才放下的两张纸。
上面这张，是离婚申请书。
下面那张，是一个月前确认他弱精症已经痊愈的检查报告。
他给她机会了，是她从始至终没有看到。
“顾小如……我不欠你了。”
轻声呢喃完，孟鹤霖将离婚报告和检查报告都留在桌上。
然后将桌上的碗盘洗好沥净，将地扫干净，把自己用不上、带不走的东西全都扔了出去。
最后，他把行李放在门口。
做完这一切，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12点。
是新的一天了。
也是他要离开的这天了。
孟鹤霖回到卧室划掉日历上的最后一个数字，而后躺到床上，最后一次在这个生活了五年的家睡觉。
难得的，一夜好眠。
清晨六点，他悠悠转醒，起身一看，顾小如果然没有回来。
孟鹤霖认真确认了一番，他扫视过屋子里的每一寸角落，确定这里再没有属于他的一丝痕迹，他才提起包推开了门。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孟鹤霖径直地走出了房门。
“砰——”的一声。
将过去五年的所有爱，所有恨，所有不甘，都随着这道门的落锁丢在了身后。
走下楼，军属大院外停下一辆庄严的黑车。
车上走下来两个穿着军装的女人，他们径直朝孟鹤霖走来，齐齐地朝他行了一个军礼。
“孟鹤霖医生是吗？我们是研究所专门派来接您的。”
“我们代表研究所，郑重欢迎您的到来！”
孟鹤霖怔了怔，随即抬手朝两位军人也行了个军礼：“为国效力，不负使命！”
对方走到车边亲自给他打开了门。
又一声“砰——”，车门关上。
这次孟鹤霖抬头，看见的是他光明灿烂的未来。
“我们出发了。”
孟鹤霖点点头：“好。”
车子应声启动，朝着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只是刚驶出一个路口，孟鹤霖看见一辆熟悉的吉普车迎面开来。
两辆车交错而过的瞬间，孟鹤霖透过玻璃看见了顾小如清冷的侧脸。
顾小如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的丈夫就坐在这辆不起眼的黑车里，正悄无声息地与她擦身诀别。
“再见，顾小如。”
孟鹤霖在心里轻声告别。
我会说到做到，从今以后……与你生生世世，再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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