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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希大皇子,姜别言。」
李颐昇坐在刚刚皇帝坐的位置上,他也堪堪二十岁,冷眼看人的时候,竟跟他父皇一般无二。
他明明是盯着姜别言的,我却觉得他更像是在看姜别言怀里的柳期期。
柳期期倒在姜别言怀里,嘴角不断地浸出鲜血。
那双眼睛却亮的惊人,还带着欣慰的笑意。
好似胸前那一柄剑没有带给她一点痛苦。
姜别言红着眼睛看着柳期期,抱着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嘴唇张了张,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柳期期还是笑着,摸了摸肚子,说:「别言哥哥,虽然期期不干净了,但这是我们的孩子,我名字都想好了,小名就叫糖糖好不好?」
姜别言用额头蹭了蹭柳期期苍白的脸,轻声说好,都听你的。
柳期期闻言满足的笑了,费力的伸出一只手想摸一摸姜别言的脸。
姜别言见状连忙把她的手握住,往自己脸上带。
「别言哥哥,期期累了,你给我买根,糖,糖葫芦,好不……」
柳期期说到后面,鲜血一阵一阵的从伤口涌出,她还是强撑着,想说完,可惜事与愿违。
那个笑的一脸娇羞的姑娘,闭上了眼睛,十指纤纤的手,也从姜别言脸上滑落。
姜别言死死地看着柳期期,一滴一滴的泪从发红的眼睛里涌出。
他固执的抓着那双渐渐失去温度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期期,你别睡,我去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他宠溺的蹭了蹭柳期期的额头,温柔的将她抱起来,往殿外走去。
满身的血迹,一滴一滴的淌下来,染红一地积雪。
李颐昇握着椅子的手青筋微现,后腮也咬紧了。
我猜他想要追去吧,毕竟也是他那么喜欢的人。
可侍卫来问的时候,他痴痴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沉默半响,说,算了。
虽然一早就知道柳期期跟襄希有关系,但我也有些想不通,她一个管家小姐,是何时与姜别言搭上关系的。
或许,是豆蔻年华,江南水乡,有个懵懂青涩的姑娘。
一年元宵佳节,她悄悄溜出府去看灯会,遇见了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少年郎。
他说他是来自遥远国度的皇子,就这样,小姑娘被他一根糖葫芦,骗走了一辈子。
丢掉一颗心,变得冷血狠辣。
她想保护那个孤单的小哥哥,为此,她甘愿变成他手里最锋利的剑后来。
后来,再没人见过姜别言,襄希一脉也沉寂下去。
只是后来听说,江南有位能制奇药的神人,平日里就在桥头卖糖葫芦。
他说他的妻子叫期期,他们还有个可爱的孩子,叫糖糖。
可惜从来没人见过他的妻儿。
当然,这是后话了。
我看着姜别言冷寂的背影,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可能他从小就被当成夺权的棋子,没被爱过,也不会爱人。
原本以为给出去的,也是他随意收取的棋子,却不知,丢失的是这辈子也不再有的心头宝。
殿外风雪更甚,吹来满屋寒意。
姜祉偃似有所觉,将我往他披风里一带。
暖意袭来,我冻僵的脸也缓和不少。
我躲在他怀里,避过漫天风雪。
尾声
第二天,街坊传言,东宫遇刺,侧妃身亡。
半个月后,我依照计划暴毙。
与此同时,赵家从郊外的庄子里接回从小养在哪儿的二小姐,赵虞。
姜祉偃回姜齐的时候,求娶尚书府千金。
两国联姻。
大婚那天,我坐在婚床上,有点局促,满屋子都是姜祉偃的兰花香,熏得人昏昏欲醉。
须臾,有人推门而来。
「圆圆,看我。」
那人一身红衣,尽显风流。
他坐在我左侧,抬手摘下面具。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呢?
我一时也难以形容,大概是江上清风,山间明月都难以比拟。
常年不见日光,显得有些苍白,像上好的瓷器,脆弱又泛着让人心悸的光。
红烛昏罗账。
我听见他说,只有我一人见过小时候的他和长大后的他。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饕足的懒意。
我当时有些想不明白,直到后来陪他在书房处理政务,我闲的无聊,东看看西瞧瞧,在书架顶端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匣子里,看到了我的长命锁。
原来我遇到你,比故事里的所有人,都早。
再次见到李颐昇,已经是很多年之后了。
我跟姜祉偃回来参加我哥的婚宴。
他已经是皇帝了,后宫佳丽三千,却迟迟不立皇后。
我跟他在人群里遥遥对视了一眼。
他的眼神依旧冷冰冰,叫人看不真切。
觥筹交错间,曾经让我心动不已的少年气尽数消失,只剩下沉寂和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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