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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生疼,魏昭灵忍着咳嗽,掀开锦被下了床,再俯身将趴在床沿的楚沅抱起来。
他将她放在床榻上,又伸手扯过锦被盖在她的身上。
随后他转身走去外殿,安静等在门外的蒹绿和春萍便立即踏入殿门来,朝他行礼。
“取些伤药来。”
魏昭灵手指抵在唇边低咳了两声,在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下来。
“是。”春萍低首应声,随后便退出殿门去。
或是听闻魏昭灵醒来的消息,张恪和李绥真便立即赶来了乾元殿里。
“王,如今您若再不服药,旧疾加新伤,您的身子……”殿里极静,见春萍端来的汤药一直搁在案上,也没见魏昭灵有什么动静,李绥真便硬着头皮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他虽然是左丞相,但早年跟随魏昭灵与盛国交战时,他也跟军中的大夫学过医术,而在仙泽山地宫复生后,也一直是他在替魏昭灵诊病。
魏昭灵闻声才瞥了一眼案上的药碗。
或是忽有所感,他偏头望了一眼内殿,竟也什么都没说,伸手端起碗来,搁下汤匙,一口一口慢慢饮尽。
“张恪。”
药碗被春萍收走,魏昭灵一手撑在案上,“赵松庭和他带来的那些人可都回去了?”
“是,他们已经回到华国了。”
张恪低首回道。
“王,这赵家不但背叛我夜阑,如今这赵氏后人赵松庭竟敢谋害您的性命,这实在不可饶恕!”李绥真拱手行礼,连忙说道。
“王,这赵松庭胆大妄为,您决不能就此放过他。”张恪也随即开口。
魏昭灵那张苍白的面容上的神情好似总是倦怠的,此刻他靠在椅背上,一双眼睛漆黑沉冷,“谁说孤要放过他了?”
“他拿着孤的东西来对付孤,如今还想全身而退,”
魏昭灵的指腹慢慢地摩挲着那枚玉扳指,他冷静白皙的面容上不由浮出些嘲讽似的笑意,“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才至殿门外的容镜听见魏昭灵的这句话,他向来沉稳的面容不由流露出一丝的慌张之色,他快步走入殿中,双膝一屈,便跪了下来,“王,臣来请罪。”
“容将军,你这是做什么?”李绥真小心地看了一眼魏昭灵的脸色,又出声问容镜。
容镜垂首道:“臣在赵家已经有些时日,却从未发现赵松庭有此心思,是臣失察。”
“孤同你们还未曾复生时,赵松庭便已然在为今日之势做准备,他的耐心与心计实非常人可比,你进赵家才多少时日,又如何能发现这些事?”
魏昭灵轻抬下颌,“起来吧。”
可容镜却仍未有起身的打算,他稍稍抬首看了一眼王座上的年轻君王,随后便又低下眼帘,道:“王,赵凭霜接连救了您与楚姑娘两次,赵松庭有罪,但臣以为,其罪不至牵连于她。”
“容镜,”
魏昭灵站起身来,拿了蒹绿取来的伤药看了几眼,才复而将目光停在容镜身上,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孤从不株连,你是知道的。”
“诛杀赵松庭的事便交给沈谪星和刘瑜去做,你不必插手。”
他这话说罢,便再扫了一眼殿中的另外两人,“都退下吧。”
魏昭灵转身朝内殿走去,容镜怔怔地看着魏昭灵的背影,在听见魏昭灵将诛杀赵松庭的事交给了其他人,他便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李绥真少年时总有风流的时候,他不似张恪那般古板肃正,少时的红颜知己也够多,他又如何看不出来这位年轻的容将军到底是怎么了。
三人一同走出殿外,李绥真便对容镜道:“容将军,王还真是体恤你。”
“可无论赵松庭死在谁手里,那姑娘和你之间,怕还是要存着一根刺。”李绥真说着叹了口气,又伸手拍了拍容镜的肩。
容镜沉默地看着那两位丞相率先走下阶梯去,有侍者上前打了伞,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朦胧阴沉的雨幕里。
即便赵松庭不是死在他的手上,可他终归是夜阑人,是夜阑的卫将军,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立场,更没有办法永远相安无事。
容镜接过身边人递来的伞撑开,慢慢地往湿润的雾气深处走去。
乾元殿的殿门被宫人缓缓关上,挡住了诸多嘈杂的雨声,楚沅是被脸颊上冰冰凉凉的东西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最先看见坐在床沿的年轻公子。
他如缎一般的长发有半数被梳作规整的发髻,金冠后缠着两根殷红的发带,就坠在他披散在肩后的乌发里。
一身朱砂红的单袍衬得他肌肤更显冷白,此刻衣襟微斜,露出来半边漂亮的锁骨,他冷淡靡丽的眉眼在这室内重重灯影之间更添了些动人心魄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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