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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就要砍下去了一样。
“张瑜,鸢鸢来了,你别吓着她。”爸爸说。
张瑜是许鸢母亲的名字。听到他这样说,张瑜才渐渐回过神来,看向那个背着书包的六岁女儿。
哐当一声。菜刀落在地上。
张瑜冲过去,死死地抱住了女儿,生怕谁会夺走她一样。
“许志军你给我滚!滚出我家!带着你的所有的东西滚!”张瑜跪在地上抱着年幼的许鸢,声嘶力竭地骂道,眼泪糊了许鸢一脸。
许志军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看着张瑜,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可转瞬看到地上的那把菜刀还是什么也没说。
只是拉起行李箱离开的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回头。
“鸢鸢……”他顿了一下,声音很哑,“你要听妈妈的话,不要惹妈妈生气,要对妈妈好,要出人头地……”
“爸爸!”许鸢好像感受到了什么,急急忙忙地撇开母亲,朝父亲冲过去。
可是这时候张瑜一把拉住她。
她的眼睛血红,弥漫着汹涌的恨意和痛苦:“你爸爸在外面有别的家了!他不要你了!”
小小的许鸢还没回味过来“不要你了”四个字的意思,就看见她一向视作神明的父亲终究还是转过了头。
再然后,父亲再也没回头。
咕噜咕噜的行李箱拖拉声在骤然安静的大院里格外清晰。
而她的一生好像从此也被“出人头地”这四个字困住了。
——
许鸢只觉得心脏剧痛,可脸偏偏又烧得滚烫,她努力解释:“岑贺,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
父亲离开以后,家里的经济条件并不好。许鸢知道父亲每个月都定时定点地会打钱过来,可母亲仿佛铁了心一般,他上一小时打过来,下一个小时,她就能裹着外套冲到银行去把钱给转回去。这是她的骄傲和尊严,许鸢从没怪过她。
但离婚之后母亲好像越来越偏执,原本温柔的她动辄对她打骂,有时候还不受控制地骂她不是东西,是那人留下的坏种,是什么事也做不成的没用的人。
许鸢心里难受,可每每想到父亲离开时对她说的那段话,她就是再难受,也忍了下去。
妈妈只有她了,她不可以对妈妈不好,不可以让妈妈失望。许鸢想。
所以当她得知这个公费留学的机会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同意了。后知后觉里,她才想到自己兴许应该和岑贺说一说,可不知怎么的,事情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也许是她的自卑作祟,让她难以启齿这些陈年旧事。
也许是她知道这一场争吵不可避免。
事情的最后,以岑贺的一句话为结尾。
他好像累了,摆了摆手示意许鸢不要再说了。
岑贺垂着眼皮,声音小了很多,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半分不比刚才声嘶力竭的那些话让人难受的程度低。
“许鸢,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有心?”
“和我在一起的这两年里是不是我岑贺在你的人生里还是一个不足挂齿的路人甲?”
“你的未来里,从来都根本没有留下过我的位置。”
最后一句话不是问号,是不容确凿的肯定语气。
下意识的,许鸢想辩解,她慌张地抬起头。
“岑贺……”
可是对方已经没有再给她机会,也没再像之前那样惯着她。也许是真的失望了吧。
岑贺离开了,正如那天离开的父亲一样,留下了她孤立无援地站在人群中央,和围观群众面面相觑。
再后来,她听说第二天岑贺就已经去了上海。
再后来,她听说岑贺没有回来参加毕业典礼。
再后来,她听说他过得很好,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从此之后,“岑贺”这个名字,只存在她的“听说”里。她不再是他故事里的那个主角,而变成了一个局外人,故事全都从他人嘴里说出来。
许鸢想,他们也许是分手了。她的无名指
其实岑贺只是一瞬的情绪失控,在看到许鸢千变万化的脸色后他顿时冷静了下来。
七年前分手带来的那些情绪按道理说已经早就被他消化掉了,可是在相似的场景刺激之下,他终究还是没能够忍住。只是这一次,似乎受到刺激更大的反而是许鸢。
她的眼神朦朦胧胧的,没有聚焦,仿佛沉浸在了痛苦的往事里难以自拔。搭在桌子上的手也不自知地在颤抖着。
岑贺急了,也没管别的,抓住她的手道:“许鸢!许鸢!”
许鸢这才从往事里抽出身来。
“别碰我。”她说道,语气有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可岑贺偏偏敏锐地发现了:“你怎么了?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再提以前的事了。”
“我让你不要碰我了!”许鸢猛地从他的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岑贺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已经有了未婚妻就不能再对你的前女友做这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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