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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
许鸢顿了顿,没看他:“你先说吧。”公事公办,是没必要把私事扯进来。
“昨天是有点喝醉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岑贺松了松领带,“今天倒是好很多了。”
他把刚才已经准备好的水杯递上去:“先喝点水吧,工作这边不着急。”
许鸢接了过来,视线却凝聚在他的左手中指上。
一圈戒痕。
她刚才就发现了,岑贺中指上的戒指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经年累月戴着戒指所留下的抹不去、藏不住的痕迹。
“还是工作吧。”她说。
因为—恍惚间她又想起了大洋那头的格子间的明争暗斗。
真真假假,针尖麦芒,每一句话的意思都要细想,每一个表情的内涵都要揣摩。
可她已经很累了,这么些年一个人走来,已经很累了。
她再也不想分神在生活里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就好像这一圈无论如何都消不去痕迹的戒痕,还有隐约出现在他生活里和同事口里“未婚妻”的痕迹。
是真?
还是假?
许鸢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再去猜了。
早点结束,早点分开,对大家都好。
———
不得不说,和岑贺工作的过程是非常愉快的。
两人全程几乎没有一句废话,只要一人提到上一句,另一个人必定能迅速地对出下一句来。不需要任何提醒,也不需要任何暗示,好像经年累月的默契。
会议室里暖气很足,两人都脱了外套,只剩一件衬衣。乍一眼看去,都穿着白衬衣的两人仿佛像是回到了当年还在图书馆自习的日子。
大学里相约一起去自习的情侣并不少,但在公众场合黏腻的情侣也不少。可他俩却是例外,一个比一个正经。
岑贺给两人都准备了保温水杯和果腹的面包,接着就一头埋进了学习里。许鸢也不遑多让,除却小声询问他部分公共课不懂的知识,也再不跟身边的人说话。
顶多,也就是一天高强度的学习之后,两人偷摸着在桌子底下牵了牵对方的手,然后迅速放开。好像这比桌上放的面包更能让人顶住饥饿似的。
那时候许鸢真的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爱情。
彼此扶持,相互促进,未来再难的路也不过如此,身上的担子也不过如此。
“这么多年了,你进步了很多。”应该是工作让两人之间的氛围轻松了许多,岑贺也说了句心里话。
许鸢倒没在意进步这个词,她向来知道岑贺是个实事求是的人。听到他的夸奖心里也是开心,嘴上没把门话就已经溜了出来:“别的国家IPO不敢说,至少美国这边的IPO不会落后你太多,毕竟……”毕竟是在美国留学过的。
她刚准备说下句,却适时一顿。
眼神没预备地就扫到了岑贺。没让她意外的是,和自己过分默契的岑贺已经联想到了她没能说完的话,脸果真立马沉了下来。
“毕竟是在美国留学过的是么?”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冷硬了一起来,激得许鸢鼓起勇气回望他带着愤怒的眼神。他好像,就是见不得她能如此轻易地提起那段时光。
好不容易和谐的气氛一扫而空,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在静静对峙。
岑贺动了动嘴唇,重复了一遍:“因为是美国,对么?”
许鸢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波澜无惊。
这个话题,绝对是他们两个之间的死穴。
“许鸢,”一瞬间,没能得到她半句回馈的岑贺在一瞬间声音就哑了下来,“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心?”
许鸢紧张得大脑充血,手指发颤,在他的控诉里,模模糊糊想起了这番场景好像发生过。你有没有心
那是两人分手的时候。
五月底的初夏,校园里四处弥漫着别离的空气,正是大四学生要离开校园的时候。从象牙塔里逃离的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们面对未卜的前途,忐忑又兴奋。
纵使是一直优秀的岑贺也不例外,他的语气里隐隐地带着兴奋。
“许鸢、许鸢。”刚挂了电话的岑贺竭力克制住了自己语气里的激动,轻声叫神游天外的女朋友。
“啊?”许鸢回过神来,眼神有些不宁。
“在想什么呢?”他捏了捏她的手,却只感觉她的手意外地有些凉,“是不是衣服穿少了?”
许鸢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没……有些事在想。”
岑贺没在意这些,只是将手机的通话记录调出来,举到她的眼前:“你看看这是哪儿的号码?”
“上海?”
“嗯,”他把手机收回来,“刚接到了启业的电话,我通过了他们的终面,拿到了OFFER,等到毕业典礼过后就可以正式入职了。”
启业是上海一家中外合资企业,原本在秋春招结束后已经不招应届毕业生,但岑贺不知怎么就有通天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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