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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毙是一个极刑,自古以来都是用来严惩罚了重大过错的宫人,流传至今还被弄出花样,非但分了不同的刑杖,且打多少下都是有讲究的,经验老道的执刑人可以控制到多少杖将人打残,多少下将人打死。
李景淮手将纱帷压在了楣板之上,俯身看她,狭长的凤目里还藏着晦暗的影,“你又要求情了?”
沈离枝坐在他的床上,也占不了多少地方,削肩细腰,弱质纤纤,一副不堪重负的模样。
唯有那有几两肉衬得她还算丰盈,不至于像个风吹就能飘走的人儿。
她跪坐在床上,只能扬起头来,皓雪白颈上还有他留下的咬痕。
晦暗的夜里看不清楚,白昼的亮光中就显得格外显著。
有种微妙的感觉油然而生,李景淮说不上是什么。
大概和他第一次走进东宫,母后教他在石碑上留下一道属于他的章印,对他说,从此东宫便是他的。
他目光流连在这些深浅不一的印记上,长久不离。
沈离枝注意到了,她不着痕迹地抬手揉颈,可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看见什么。
只是那眼神莫名让人有些发怵。
李景淮被阻了视线,便把目光又回到她的脸上,慢慢说道:“恩?你的清白差点因她毁了,你还要为她求情?”
沈离枝脸上一片清醒,睁着一双再澄净不过的葡萄眼,缓缓纠正他的话:“恕奴婢直言,她要的不是我,是殿下。”
换言之,想‘毁’她清白的人是他。
的确,下令招她来的人是他,把她拉上床的人也是他。
沈离枝虽然弯着一双笑眼,可是话里的意思,不笨的人都知道能听出一些指摘的意思。
你是太子,你可以点火,旁人就是点个灯那也是千刀万剐的重罪。
常喜在后面虽然看不清两人的情况,但听见这硝火味弥漫的对话,倒抽了一口冷气,恨不得缩地三千里逃离现场。
李景淮的瞳仁缩了缩,眼底晕开冷金,微眯起的凤眼如敛起锋芒的剑,慢慢说道:
“你说得对,她冒犯的是孤,更该死。”
第48章腊肉趁人不注意总想要吃一两口。……
沈离枝没有避开他的寒芒,她的眼底永远温润。
像是林间的幼鹿。
猎人拿弓箭指着它,它回首时依然懵懂和诚挚。
总是怀着最初的善念,看这疮痍满目的世间。
李景淮犹如陷入这两汪深潭中,久之心中却升起了一个怪念。
火要烧得多旺,才能煮沸这一潭静水。
越是平静的湖,越让人想要看它掀起千层浪的风景。
昨夜他虽然有些不清醒,可也还能记起她的反应。
饶是到了那个地步,她也能马上镇定下来。
所以,到底到哪一步才会动怒,到哪一步才会痛哭。
到哪一步才会用那样的声音求饶?
光是想着,他就有些难耐地闭了闭眼。
等到再睁眼时,他的眸光里就少了锋利多了些难言的探究。
“常喜。”李景淮忽然开口。
常喜鹌鹑装久了,还把自己当起了木雕摆设,半天才啊了两声,反应过来是太子叫他。
“殿下叫老奴?”
李景淮站直身子,回头示意他,“出去。”
常喜虽然巴不得离开这里,可是眼下他良心忽然发现了,便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他吞了吞唾沫,迟疑问道:“户部侍郎费大人来人禀纭、胡六城的要务,老奴让他在偏殿侯着了,是不是要他午后再来?”
这话以退为进,说得高明。
一来告诉了太子还有要事在身,二来则说明这天还亮堂着,不至于要荒唐至此……
李景淮哪会听不出他话里头的意思,顿时横看他一眼,冷声道:“孤一会就来,让他等着。”
常喜高兴地欸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寝室内又只剩下两人。
窗外的风都停了,寂静无声的寝殿只有滴漏的声响,空气逐渐压抑。
沈离枝本想从床上下来,但是李景淮站得不偏不倚,正拦在床外,她就被堵在了床上,只能跪坐在其上,显得局促。
“说吧,孤知道你还有一肚子情要求,孤现在心情不好也不坏,给你这个机会。”李景淮慢悠悠,盯着她,率先打破了这个寂静。
沈离枝倏然眼睛亮了亮。
“殿下既是肯听劝,可见其中还是有转圜余地,是不是?”
“没有。”
李景淮斩钉截铁,一口回绝,然后看着沈离枝脸上的雀跃一瞬就变成了迷惑,他唇角就露出了微笑。
像是在说,孤就是逗你,又能奈我何?
沈离枝看着他唇边的慢慢淡下去的笑纹,道:“殿下既然说奴婢是这件事的受害者,那奴婢理应能说上几句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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