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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立夏深深地吸了口气,压着怒火道:“我冷静不了!从小耳濡目染,你和妈妈吵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不愿意听到你们歇斯底里的吼声?我他妈是个人,不是条狗!不是条狗,你懂吗?!”<p>
他脑子里有些嗡响,胸口憋闷,憋得像要爆炸。<p>
“小夏……”谷沧海眼尽是失望,却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如果你想一直这样下去,我不会再干涉你。不管你将来走什么样的路,错也好,对也好,到头来都是自己的选择。”<p>
“我早说过不用你管了啊!”谷立夏的嗓音无法降下来。<p>
这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心里狠狠剔除了,神思却不知飞到了何处。<p>
他说完,忽然特别委屈。<p>
差点又没控制住眼泪,但最终眼眶憋的通红,还是忍住了。<p>
为什么没人问问他好不好?<p>
他也需要关心,他早病了,他甚至自己都害怕自己;<p>
他觉得自己在黑暗里迷了路,看不到黎明的曙光,找不到一个走向光明的出口;<p>
他已经和黑暗融为一体了,挣扎不出来,只能沉沦;<p>
他渴望救赎,可是没人救得了他。<p>
谷沧海无力叹息道:“小夏,爸爸以前总是忙,极少有时间陪你们。可是云珠也是这样过来的,为什么只有你总是充满戾气,浑身下都是负面情绪?云珠怎么不会,你是哥哥,应该起个带头作用,为什么还没有妹妹懂事呢?你不应该检讨自己吗?”<p>
“你拿我跟她?”谷立夏眼的讽刺,仿佛能刺伤人。<p>
谷沧海望着他不语。<p>
“这辈子我学不会懂事两个字怎么写。”谷立夏说。<p>
谷小满听着他们一字一句的争吵,那感觉像有把刀在暗处不停地往心扎,疼得她失去了一切感知能力。<p>
“小夏,你房间里的风铃是怎么回事?”谷沧海突然问。<p>
谷立夏猛然一震,脸瞬间褪尽血色。<p>
“你是交女朋友了吗?”谷沧海追问。<p>
女朋友?<p>
呵,他忍不住笑了。<p>
早恋。<p>
怀疑他早恋。<p>
毕竟一个高生谈恋爱,在家长和老师眼是早恋。<p>
早恋是不对的。<p>
“女什么朋友?”他特无奈地笑了,闭眼睛深深地吐了口气,“我交了个男朋友。”<p>
他说完,踹开病房的门,大步流星的离去。也不管身后的人是怎样的震惊和不可思议。<p>
可走出病房那刻,心底忽然通透了,带着莫名的畅快感。<p>
或者报复性的快感。<p>
当然他本来说得气话。<p>
对于取向方面,没人自己更清楚,他喜欢异性。<p>
可是,他之所以说出那样的话,也是带着自暴自弃的心态。<p>
如果真交了男朋友,大概会现在更好一些。<p>
关键他的问题,交了男朋友更让人无法接受,也更危险。<p>
谷立夏一路走的很快,像极了落荒而逃,穿行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耳边全是呼啸而过的风。<p>
他想起泰戈尔的诗:<p>
……<p>
我伤害你,因为怕你永远不知道我的痛苦。<p>
我想静默地坐在你的身旁;<p>
我不敢,怕我的心会跳到我的唇。<p>
因此我轻松地说东道西,把我的心藏在语言的后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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