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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页）
17
三百亡魂的悲鸣响起。
灰雾突然翻涌，无数道虚影从黑暗中浮现。
有总是偷偷给她塞点心的二师姐，如今她的喉咙被割开，再也不能笑着喊她「小师妹」；
有爱和她斗嘴的六师妹，她的下肢被折断，扭曲地挂在剑宗大门上；
还有那些年幼的外门弟子，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学会完整的剑招，就死在了那场屠杀里......
「为什么不报仇？」
「我们死得好惨......」
「燕溪山......孟雪瑶......他们不得好死！」
亡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万箭穿心，刺得陶向晚神魂剧痛。
她跪在灰雾里，十指深深抠进虚无的地面。
恶鬼在外撕咬她的肉身，亡魂在内撕扯她的魂魄。
「我会的......」她终于嘶吼出声，嗓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灰雾骤然静止。
亡魂齐齐望向她，空洞的眼眶里淌下血泪。
这些亡魂持续变幻的折磨着她。
噩梦做完了，又开始啃食她记忆中最美好的片段。
父亲慈爱的笑容，师兄师姐们的关怀。
甚至是......曾经对那个人的心动。
第一百个年头，神刀的光芒开始黯淡。
陶向晚能感觉到护住她心脉的力量正在消散。
恶鬼们兴奋地嘶吼着，等待着最后一击。
可就在她即将魂飞魄散的瞬间。
金光乍现，幽冥渡的黑雾瞬间凝固。
陶向晚的白骨之上，金光如烈火般燃烧，一寸寸重塑她的血肉。
那些被恶鬼撕咬的痛楚、被亡魂质问的绝望，都在这一刻化作无数记忆碎片，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五百年前，天门将倾。
她身为岳山神女，手持神刀立于尸山血海之上，脚下是魔尊破碎的骸骨，身后是即将崩塌的天门。
「栖梧！」她回头，看见银发神尊浑身浴血，正拼命向她奔来。
她对他笑了笑，眼中是诀别的温柔：「三界需要你活着。」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将毕生修为注入神刀，刀身迸发出刺目金光，化作封印魔尊的最后一道枷锁。
而她自己，则如流萤般消散于天地间......
「阿岳！」
栖梧神尊撕心裂肺的喊声穿透云霄。
她残留的一缕神识看见。
他跪在战场上，徒劳地想要抓住她消散的光点。
最终，他咬牙割开自己的心口，以神血为引，将她的残魂送进轮回。
「等我......」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一定会找到你......」
「原来......如此......」
陶向晚的白骨彻底被金光包裹，血肉重生，嫁衣如血。
额间浮现出完整的莲花神印，却是金色。
比燕雪瑶那个红色印记耀眼千万倍。
「燕溪山......燕雪瑶......」
亡魂的执念在她周身盘旋，最终化作点点金芒，融入她的神魂。
「诸位同门......」她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流转，声音却温柔如初，「这一世，我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亡魂们终于露出释然的笑，一个个消散于天地间。
陶向晚——不，岳山神女抬起手，掌心向上。
「刀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整个幽冥渡剧烈震颤！
远处传来清越的刀鸣，一柄缠绕着金芒的长刀破开虚空，呼啸而至！
正是她当年的本命神兵——「斩厄」。
刀入手的瞬间，五百年前的神力轰然爆发！
黑雾退散，恶鬼哀嚎，连幽冥渡的法则都在她脚下臣服！
「该清算旧账了。」
陶向晚抬头望向幽冥渡上方。
百年的煎熬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时候，神明也需要亲自降下天罚。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流转。
百年的折磨没有磨灭她的恨意，反而让这份执念淬炼得更加纯粹。
幽冥渡的黑雾疯狂翻涌，却无法靠近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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